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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校园里的那棵老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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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黄欣欣 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7-5-28 9:10:34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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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上高一的时候，在教室里往外一看便是学校花园里的那棵老树。这是一棵苦楝树，粗粗的躯干上早已刻满了岁月的沧桑，繁茂的枝叶带着蓬勃的生机随风摇曳，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。在炎热的夏天里，老树像天然的大帐蓬，遮住烈日，让在老树下嬉戏的同学忘记了炎热，那时，心中充满了对老树的感激。和夏天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师。一副瘦削的身板，满头的银发，特别是他那驼驼的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不知什么原因，一向爱在课上捣蛋的我上他的课时却总是全神贯住。也许是怕他整日严肃的面孔，也或许是被他那到了退休年纪却还在这儿默默耕耘的精神所感动。由于教室与办公室之间有段路程，且课间的时间又短，因此下课后，他总爱坐在那老树下休息。这已形成了习惯。
转眼间秋天到来了，那是怎样的一幅凄苦景象啊！花园里的草已经变得枯黄，无力地耷拉在地上，那春夏绚丽的鲜花也不知去处，只剩下枝叶在秋风中轻摆，那棵老树，身上千疮百孔，在它脚下躺着无数片失去生命的落叶。可我还记得春天时它那繁荣的姿态：鲜绿的树叶使它显得生机勃勃，挺直的树干为它增添了英武。就在这样的秋天里，一天下课，我正在走廊上背诵古文，无意间往花园一看，啊，是他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那驼驼的背靠着树干坐着，旁边放着还沾有粉笔灰的教科书，微风吹来，将书页吹起，隐约地可看见里面夹着树叶。一会儿，他站起来，用他那双青筋暴起，粗糙干燥的手抚摸着老树。我依稀看见，他深陷的眼眶里，透出一种深深眷恋的目光。他在想什么呢？也许在回忆过去时光——当年他与这老树一样健壮；还是在慨叹未来——他们都将去另一个世界？我发现他似乎在树上寻找着什么，也许他以前在它身上刻下过壮丽的誓言，或者，这树上有他一代又一代学生的名字。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，望着他。他忽然发现了我，笑了一下，他的嘴唇微微启动，我以为他在唤我，就想冲下楼，可他坚定的目光阻止了我，迫使我不由自主地又呆呆地站在原处。他的目光里含有某种威力，某种信念，某种精神……也许还有其他的，我说不清，也描绘不出，反正，当我看到这目光，心里便受到了强烈的感染，似乎自己也变得坚强起来。
如今，他已退休了，但那棵老树依然挺立在花园中，每次路过花园，我总要多看几眼，因为总想看看那棵饱经沦桑的老树、想起那经常坐在它下面的老人。老师，您在哪儿呢？当我得知他——一个特级教师住院时，我怀着一颗不安的心，手捧鲜花、带上同学们深情的祝福来到了医院，病房里有男女青年，也有带着小孩的中年妇女，使我惊异的是，每个前来探病的人，手里都捧了几片翠绿欲滴的树叶。正当我迷惑不解时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青年告诉我：“老师平时最喜欢这苦楝树，他的每本书里总夹着两三片树叶，他说做人要像这树，自信、顽强、朴实无华，因此，他将他所新采来的树叶分送给我们。”我顿时觉得那棵老树蓦地高大起来，那一片绿色闯入我的眼帘。
我徘徊在老树下，思绪难平。他们多么相像啊！ 一样饱经沧桑，一样枝叶繁茂，一样的洒下荫凉，一样的伟大……我尽量不使自己想到老人卧病在床的痛苦之状，他那瘦削的身躯，那驼驼的背……。可我又实在难以忘怀，是啊，他与老树一同闯入我的记忆，他何尝不是一棵老树呢？
默默中，我已将老树——老师这两个词紧紧地联在一起，在我心中老树——老师这两个词已有了更深的含义。是啊，我将终生终世忘不了那棵老树，更忘不了那位老师……
（作者系975班校友，2000年考入中山大学，现在广州供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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